《摄政王的眼盲男妻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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锦袍男子隔着半开的房门将那一眼瞧得心痒,折扇一合,便笑着对身旁的表兄道:“哥,我去会会邻座的公子。”
表兄还没来得及阻拦,人已经端着酒壶出去了。
他无奈摇头,这弟弟,一辈子顺风顺水的,家中做些买卖,较为殷实,更是养成了想要就得到的坏习惯。
好在虽然有些张扬,但行事还算规矩,想到此,表兄就任由他去了。
苏春让长生将窗户稍微关上一点,自己裹紧外袍,喝了口递来的热茶,热茶入肚,从里到外都浸满了热意。
正在这时,门口传来敲门声,屋内的四人均扭头看去,就见一名月白锦袍的男子正端着一壶酒,笑意盈盈的看着屋内,视线落在了苏春身上。
“各位好,在下姓沈名砚,从江南来的,可否与几位结识一番?”
几乎是瞬间,沈砚便发现了靠窗的少年的异常。
那双极为浅淡的瞳孔,无神的模样,他明白了,这少年瞧不见。
心中涌起一股可惜的感觉,不过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。
沈砚靠在门上,嗓音清润,旁人瞧了只觉得这是名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,只是现在,屋内的四人面色各异。
长生上前半步稍稍把苏春挡在身后,面色挂着笑,眼中却带着警惕:“这位公子,我家夫人不善饮酒......”
而石一已经把手放在刀把上了,如同一只护住的凶狼紧盯着沈砚,易行站起身来也将苏春挡在身后。
一屋子人的警惕显而易见,但却没能将沈砚打倒,他注意到长生的称呼,夫人?
虽说如今男子同男子也能成亲,但毕竟还是少见,沈砚转念而过的遗憾,又想到自己只是想结交一番,也不干什么,现在就退缩反而坐实了自己的念头。
“无妨无妨,以茶代酒便好。”
沈砚假装没看到虎视眈眈的石一,迈开长腿走了进来,目光直直落在苏春脸上,见少年微微偏着头,浅瞳朝他望来,干净又清澈,这让沈砚心中发痒。
“冒昧了,不知公子如何称呼?”
似乎是感受到对方在和自己说话,苏春有些不知所措,指尖无意识的在茶杯上蹭了蹭,轻声道:“我姓苏。”
“苏公子。”沈砚从善如流的喊了一声,也不客气,自顾自的在桌旁落座,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常年混迹于各宴的主儿。
长生皱了皱眉,但沈砚只说认识一下,也没有其他冒犯的行为,自然无法将人直接赶出去。
石一在桌底下踹了易行一脚,可三个人面面相觑,都不知道该怎么办,而他们现在的主子并不太懂这些社交的礼节,自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沈砚。
所以他们只能在一旁警惕的观察着沈砚,石一打了个手势,暗中的一道黑影离开,没有任何人发现。
沈砚此人极擅攀谈,从江南的烟雨楼台说到首京的街巷小吃,从苏绣的针法说到今年流行的料子花色,嘴皮子利索得像是抹了油。
苏春起初还有些拘谨,可沈砚说起话来不急不缓,嗓音带着一点温软的江南腔调,不知不觉便让人放松下来。
“我瞧公子身上这件大氅的滚边做得极好,应当是城东那家绸缎庄的手艺吧?”
苏春不清楚,一旁的长生接了话:“是,沈公子好眼力。”
“家中做这些行当的,从小耳濡目染。”
沈砚笑得眼睛弯起来:“苏公子生得漂亮,想必穿什么都极为相衬,正巧咱们有缘,回头我让人送几匹月华锦过去,那料子在光下能泛出七色,做外袍最是好看。”
这话一出,长生实在忍不住:“沈公子太客气了,我家夫人的衣裳自有府上的绣娘操心,不劳外人费心。”
他在“夫人”二字上还加重了一下声音。
沈砚被拒绝了也不恼,反而笑得温和:“是我唐突了。”
他仿佛听不见那两个字一般,继续和苏春说着话:“苏公子平日喜欢听什么戏?过两日广和楼有新角儿登台,若是得闲......”
“我家夫人不爱听戏。”长生再次打断他。
“那听说书?我认识一位先生,讲得极好,座无虚席。”
易行往嘴里塞了块刚端上来的软糯蹄花,心中也猜到了这沈砚的目的,心下好笑,又想看闻鸣煦的笑话,便在一旁帮腔:“这个好,夫人还没听过书吧?”
石一大力踹了他一脚。
苏春被这乱七八糟的热闹包围,有些不习惯被这般殷勤对待,抿着唇想了想,轻声道:“我确实梅听过,不过...我得回府问问王爷。”
“王爷”二字一出来,沈砚手中的折扇一顿,笑容僵了半瞬,随即恢复如常,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:“苏公子说得王爷是?”
“我们公子是摄政王妃。”长生终于逮着机会,腰杆挺直,带着几分戏谑,期待的看着沈砚的反应。
沈砚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。
他虽是从江南来的,家中生意做得极大,谁不知江南沈家?但在首京却始终会被皇权压上一头。
摄政王闻鸣煦的名号谁没听过?小小年纪便带兵出征,身上的荣誉比伤疤还多,杀伐果断从无二话。
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“冲喜”一事,他自然也是听了以恶蠕动,但只当是苏家攀附权贵的把戏,他们生意人又不参与皇权争夺,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谁成想,这随随便便遇见的漂亮少年,还想着说接触接触,竟然就是那传闻中被送去“冲喜”的苏家庶子。
沈砚轻咳两声,折扇一展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仍带着笑意的眼:“失敬失敬,是在下莽撞了,夫人莫怪。”
这回倒是不喊苏公子了。
嘴上说着客气话,可那目光却没有收回去,反而在苏春脸色多停了两息。
长生脸都要黑了,苏春却先开了口,嗓音温和:“不知者不怪,沈公子不必介怀。”
沈砚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,只是起身的姿势有些慌乱:“今日多有叨扰,改日若苏公子得闲,沈某在江南会馆摆一桌赔罪。”
说罢,他冲着长生笑了笑,施施然回了隔壁。
他走后,易行终于憋不住笑了出声:“这沈公子真有意思,知道是王爷的人还敢说改日。”
长生瞪了他一眼:“我必将此事一五一十的告知王爷!”
苏春被他们说得脸上发烫,现在也算是反应过来了沈砚为何对他这般热切,原来是看中了自己这张皮。
他低头想喝口茶掩饰,可手中的杯子早就空了,又默默的放了回去。
傍晚回府,苏春刚被长生扶着迈进院门,就闻到一股熟悉的药香混着茶香从书房方向飘来,他脚步顿住,偏头问长生:“王爷今日回来了?”
长生哎呀一声,小声嘀咕:“准是石一大哥偷偷递了消息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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